韦小宝武功随想
2016-12-23 22:10:32  作者:霍军  来源:《论剑》  评论:0 点击:

 
  一、 撒石灰——无招胜有招
 
  韦小宝初出江湖的第一个力作,就是杀了欲捕茅十八归案的清廷军官“黑龙鞭”史松,救了“江洋大盗”茅十八。茅十八非但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,反而怒不可遏,大加斥责。因为他使用了为江湖英雄不齿的下三滥手段——撒石灰迷了史松的眼睛,然后一刀结果了他。直率、粗豪、胆大的茅十八崇尚与尊奉的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——用真实的本领与对手正大光明地决斗。他要用自己学到的正派武功招数和功夫打败对手。但他的“游戏规则”却无法说服韦小宝。在韦小宝看来,不论用什么方法,都是要杀人的,为什么不用更有效的手段呢?他可不论什么招数与功夫,既然有更便利的方法可以弄死敌手,又何必苦练什么功夫!他在说书先生讲的历史演义里听熟的改朝换代、胜王败寇、弱肉强食的故事和在妓院中浸染的人情世故都告诉他:目的是第一位的,为达目的无所谓手段;而得到最后胜利的一方总是受人赞美和推崇的,他们就是那些“历史演义”的主人公,是进出于妓院、颐指气使地受人奉承和巴结的主儿。因此,韦小宝一开始就无视什么“真实功夫”,他一直厌恶学习武功。后来他又用“撒石灰”一类手段弄瞎了武功深不可测的海老公的眼睛,帮康熙降伏并刺杀了天生神勇、让人望而生畏的“满洲第一勇士”、朝中权臣螯拜,从而一举扬名天下,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,成了有权有势的朝中重臣。
 
  撒石灰、撒香灰这些手段无须练习,它们是在妓院出生长大的韦小宝天生具备的拿手好戏。说它们是武功显然不合适,因为它们不来自武学秘籍和武学名家,没有招数套路,没有师授传承,且为江湖英雄所鄙视。说它们不是武功也有不妥,因为它们在打斗中效果显著,选准了时机一用,就能降伏对手,取敌性命,而已被夺取了性命的敌手又哪里有机会去指责对手手段的“不义”呢?从实用的角度看,这是最管用、最厉害的招数和“功夫”。察诸韦小宝后来取得的一系列“辉煌战果”,无不与这些迷人眼目的花招有关。只不过所用的手边物不一定是石灰罢了。
 
  因为无须学习,没有师承,所以“撒石灰功”无招——没有招数套路,施用时机全看对手情况而定。这让我们想起了武林名言“无招胜有招”,想起了被风清扬阐述得哲思深邃、启人心智,令狐冲使得挥洒自如、笑傲江湖的独孤九剑,想到了那“形近于无赖的打法”。令狐冲在剑术和人格上的胜利,就靠无招以对江湖众人的“有招”——太多的为贪欲操纵着的执着观念,诸如正邪、武功秘籍、天下第一的名号、武林大权等等。同样,韦小宝的“无招”——“撒石灰功”连连奏效,也是他的对手为太多的“招”——形形色色的观念欲望执迷拘执的结果。
 
  看看吧,茅十八与对手以武搏命,有那么多规矩讲究:双方各有来路,都得介绍对手门派师承,每人必有绰号。为了符合这个套套,茅十八还随机给韦小宝封了个“小白龙”的英雄绰号。虽有权变,但还是讲究。尽管茅十八与他的对手都是英雄好汉,都崇拜天地会领袖陈近南,都意欲推翻清廷统治,与朝廷为敌,但他们还是要为以前结下的“梁子”一决高低,拼个你死我活。公是公,私是私,分明得很,“义气”得很。他们忘了,无论如何,他们是在同室操戈,战友相残。茅十八还忘了,黑龙鞭史松带了一大帮官兵来捉拿他,并不讲什么江湖规矩。为了所谓的江湖规矩,他只不过是一个貌似坦诚实则粗蛮的江湖莽汉罢了。
 
  同样,鳌拜的“招”是他在朝中无人与抗、至高无上的政治地位。他自恃功勋卓著,勇力超绝,自不把小小少年皇帝放在眼里,更无视小皇帝身边不起眼的小厮韦小宝。他的“大招”使他变得眼高于顶,横行霸道、无法无天,使他无视他人,骄妄盲目,不可一世,因而无视他人生自心底的嫉恨,无视藏在暗处的杀机。古今权力达到无人制约地步的统治者大都如此。韦小宝用他根本没什么功力可言的“撒香灰招”放翻了鳌拜这个庞然大物,小流氓的灵动战胜了大流氓的僵死,“无招胜有招”,其中实在有理可寻。
 
  武林中人各个有“招”,因而各有各的拘执。
 
  九难师太信奉高妙的武功,一如死死咬住夺了她朱家江山的清廷皇室不放一样。她杀不了清帝,同样在藏僧围攻下缺少机变,以一敌八,险些丢了性命,最后竟要由毫无武功的韦小宝来保驾。再高妙的武功,也总是有它的局限吧?执迷其中,其实弱不禁风。
 
  沐王府武学渊源有自,众武士武功超群。但他们入皇宫如入迷宫,一事无成。想要推翻强大的满清统治,却死死抱住一个“唐王”的正统不放,不惜为此与天地会大动干戈,死伤也不在话下。他们的“招”使他们变成了目光短浅的“瞎胡闹”的英雄,非但无所成就,反倒每每给清帝以可乘之机,处处离不开韦小宝的回护,成了这个小滑头、这个一无所长的小流氓的衷心拥戴者。
 
  天地会众豪杰与之相仿。只不过天地会抱住的正统旗号是“桂王”。好手们个个有一身好本领,可一遇到维护正统之事,遇到“义气”这个坎子就都显得幼稚无知,毫无远见,不是为韦小宝的“能耐”所折服,奉他为“香主”,就是在赌钱、恶作剧这些沾有流氓气息的把戏上与韦小宝同气相求。他们的活动为自己可怜的“招”所局限,往往显得荒唐:天天对暗号搞接头,开了大会开小会,却又不知所为;空喊推翻鞑子统治,激昂慷慨,却又做不了一件具体有用之事;约定刺杀吴三桂,却正好合了清帝扫平内乱的心意;出了内奸,一无所知,要么听信谣言,以为韦小宝杀了陈近南而不假思索地报仇,要么就对他顶礼膜拜一致奉他为总舵主。只要有人合乎他们的“招”——有推翻清廷、杀汉奸吴三桂的口头表白,他们就会引为同道。
 
  颇有喜剧效果的是少林寺高僧澄观。这位八十高龄的老僧精通天下一切有来路、有记载的武功流派,精研禅理不已。他终身不曾迈出少林寺一步,于世事一无所知。稚嫩的武林女子一个毫无道理的“招”会让他茫然不知所措,韦小宝的一句油腔滑调的“流氓话”会让他联想到高深的禅理。一肚子的武学知识和一脑子的禅理蒙蔽了他起码的判断力,使他迂腐幼稚,老实可笑,使他成了流氓韦小宝在少林寺这样的武林圣地与佛家庄严宝地的“师侄”,使他在这个无知、好色、奸猾的地痞面前唯唯诺诺,诚心惭愧,诚惶诚恐。他大概永远也不懂,其实是封建皇帝的权力给了韦小宝这样的地位,他本来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看穿韦小宝浅薄的老底的。他不知道,对所谓深奥禅机的追索和对武功招数的应付,只要面对自己和常识也就尽够了。
 
  最为荒诞的是神龙教一干众人。胖瘦头陀自是武艺高强,非寻常江湖好手可比,但他们对教主的权威敬畏有加,不敢稍有违抗,因而玩转了教主的韦小宝也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。洪安通为黑道枭雄,文才武功智谋都是超人一等,实为不世英才。他独创神龙教,网罗无数英雄好汉,威势赫赫。正因此,他钻进了自我迷信的套子,在教中建立了一整套个人迷信的把戏,听奉承话成了一种生命需求,如此“大招”,遇上了韦小宝的八面玲珑的“无招”,自是被他的出色的马屁拍得服伏帖帖,晕头转向,最后赔了夫人又送了命。韦小宝最后战胜他的那一招,竟是洪教主自己所授。
 
  真正的悲剧主角是陈近南。这个为天下武林英雄仰慕的真君子原是明朝旧将,他追随郑氏,全力辅佐,力求复兴明室,赶走鞑虏。他的品行令人仰止,他的武功出神入化,他的政治地位举足轻重。但是,他却有着令人感叹的对郑氏主子的忠诚。这忠诚,郑克爽、冯锡范的百般刁难、侮辱和加害不能改变,郑氏内部的昏庸混乱不能改变,天地会的斗争毫无出路也不能改变。这忠诚的令一种叫法是“从一而终”。他身上最可敬的东西就是那禀承自儒家思想的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的人格力量,这样的底气使他坚毅不拔,仁善宽博。但是,当他明知与英明的康熙对抗下去并不对天下百姓有利时,也不改变维护郑氏的念头,那就十分可悲了。一个杰出的士人一旦染上了愚忠的封建痼疾,那就无药可救。正因此,陈近南只能倚重韦小宝这个与他的君子品行格格不入的无赖小儿,只能事事依赖。他当然知道韦小宝的油滑、狡诈、懒惰、无道义感的特性,与自己这样天下公认的正人君子和义士有根本不同,这样的人,在正常情况下,给他提鞋都不配,遑论作徒弟,当接班人。可是,正如他拥有高深的武功“凝血神抓”,是天下第一豪杰,却又深深厌恶、害怕这路功夫的凶残、毒辣一样,他在那个特定的时代,似乎只能依赖于韦小宝这个他看不上的东西。韦小宝能在宫中如鱼得水,这手“高招”合乎陈近南毕生痴迷的奋斗目标,他怎能不佩服呢?当某人符合了正义之士心目中的目的要求时,手段的正当与否往往就不重要了吗?也许,在那个特定的时代,这是知识分子的必然悲剧?也许,是他们那不愿放弃的目标发生了问题,这个目标符合他们所接受的君子人格,却与时代潮流相抵触。想想诸葛亮吧,他用杰出的才能、无比的智慧和令人感动的忠诚进行的那鞠躬尽瘁的毕生奋斗,最后竟是为了保住刘禅那样一个昏君,最后竟使蜀中百姓过得清贫辛劳,他所痴迷的,也无外“愚忠”两个字而已。中国历史上这号忠臣,又何止诸葛亮一个!
 
  令人费解的是书中一群女性。苏荃、曾柔、沐剑屏、方怡、双儿、阿珂等人,不仅绝色美貌,而且武艺超群,个个都是出色女子、杰出女性。她们几乎无一例外地瞧不起韦小宝(双儿除外,她在见韦小宝之前,就被他力擒螯拜的神话慑服了。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奴才),但也无一例外地躲不开、甚至个别人还喜欢他的歪缠滥追,这也许应上了“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”这句适用于中国的名言。神奇的变化是在韦小宝用蒙汗药将她们拐到扬州妓院的大床上之后,身为他主母的苏荃、一向就瞧不起小宝的阿珂,突然就对他温柔起来、顺从起来了。韦小宝当然有其可爱之处,他的义气就令人佩服,但这显然不是讨得众美女欢心的必要条件。韦小宝没“招”——他一点武功也不精,这在江湖女子心目中无疑是个大大的缺憾。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单独轻而易举地把他打翻在地。可他偏偏成了她们的丈夫,成了她们要凭借掷骰子这号无赖的玩意儿去争得他的欢心和“过夜权”的“老爷”。依我看,众女子所中之“招”,乃是中国那条最古老的法宝——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一旦成了“他的人”,无论多么出色的女性,在那个男权至上的社会中,在那个只给女人提供了除嫁人就别无他途的时代里,在他面前,也只是“柔顺”两个字。苏荃此前依附并滥用洪教主权势,沐剑屏、方怡为沐王府、洪教主所用,阿珂只是迷恋比韦小宝更无赖的小白脸郑克爽,建宁公主则在宫中染上了受虐狂症,如此看,她们依附于这个男性与依附于那个男性,本质上都是“依附”。她们如果不依附这个小流氓,也只能依附另一个很难由她们自己挑选的男人,那么,她们最后投身江湖头号滑头、天地会大腕、朝中红人、皇帝的小兄弟、伯爵大人韦小宝,实在不算“嫁”错了人。她们毕竟不是莎士比亚笔下那群充满了人性光辉的“温莎的风流娘儿们”哪,那些娘儿们的人性张扬的时代和人性解放的观念,她们都无缘得到。
 
  由此观之,韦小宝的“无招”之所以无往不利,百战不殆,天下无敌,正是因为天下人几乎个个“有招”——那么多出色的男女皆有其执迷,这些执迷遮住了他们的眼睛,麻木了他们的感官,蒙蔽了他们的心灵,降低了他们的心智,使他们在某一方面留下了致命的漏洞,最后却被见缝就钻、见机行事、油滑无比的韦小宝乘隙而入,拿住了“要穴”。
 
  这就是“无招胜有招”,这就是“撒石灰功”屡战屡胜的奥妙。讲规矩的人都有招,讲死规矩的人为招所困,贪欲而自设规矩的人成了招的奴隶,而不依任何规矩道义办事的流氓天生“无招”,反倒常常有孔可钻,常常得到了那些希求通过讲规矩而得到好处的人们得不到的实利。
 
  有必要区分一下韦小宝和令狐冲。令狐冲学习独孤剑法,要诀也是“无招”。令狐冲天性不喜规矩,不愿受条条框框的限制,他的“无招”是追求自由的结果。因为热爱自由,他用剑舞出了自己坦诚无碍的生命激情,击败了那些为各种贪欲拘住了手脚的恶徒。他的胜利是他美丽的青春生命释放出的火花。因为,追求自由的力量无可遏止,无以抗御。但韦小宝却别有天地。他不会“招”,这是他作为小流氓天生懒惰所致。他也不喜欢武林人士的套套和规矩,因为他一点也不愿吃苦费力,一点也不想刻苦磨练。他从来也不曾像虚竹、石破天、郭靖、杨过等人那样尝到过以武砺性、借武求道从而武中得乐的人生滋味,更不会懂得周伯通式的在武功中游戏人生,在武功中享受生命、创造生命的审美趣味。不,一切精神的、符合人性的、高尚的创造性追求都与韦小宝这样的实用主义者无关。实用主义者依循的是丛林式的动物般的生存法则,他们只喜欢走捷径,图方便,喜欢速成,喜欢直奔目标抛弃过程。韦小宝的法宝就是偷奸耍滑,而这又使他拥有了现实中最厉害的“招”——实用主义。只要能弄死对手,又何必要功夫?只要能捞到大人物的信任,借来他的威势,又何必靠什么真实的武功本领去自己奋斗?只要能把女人弄到手,又何必要爱情?
 
  很不幸,韦小宝的对手恰恰都是迷在“招”中的人,遇上了韦氏实用主义的“无招”,他们当然无人能敌。更不幸的是,中国的专制社会是天然的实用主义的天堂,这个社会要的是实利、权力和淫威,要的是目标而不是过程,要的是结果的现实性而不是手段的合理性。因而,欲求各种各样目标的人当然是最直接的利益获得者。而韦小宝的胜利,又是执着的人生态度失败的明证,因为执迷于身外幻象,英雄们、女人们成了拥有高强本领的瞎子,他们怎能玩得过小滑头韦小宝?从这个意义上看,流氓手段与武功化境其实只是一纸之隔!
 
  从韦小宝“无招”的厉害,我们不难联想到宋襄公式的战场败将,想到无赖刘邦与项羽的楚汉战争,想到五代权相,那个在各个朝代、各个民族、各个国家都混得如鱼得水的冯导先生,想到中国历代的奸佞官僚、太监们,想到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滋生着的、数不清的、永远圆滑永远“吃得开”的小人们。“无招胜有招”,“撒石灰功”赛过了高深武功,实在常常如此!
 
  显然,人生不能没有坚持,人不能无视社会准则。社会准则正如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运动竞赛规则,不坚持它,就无所谓公平,就谈不到合理性。公平是人类社会存在的必要前提。那么,陈近南、九难师太这些正人君子执守准则怎么就那么离谱、迂腐、荒诞与可笑呢?宋襄公的“宣仁之战”为什么就那么荒唐、愚蠢和悲惨呢?其实,问题在于时代和个人两个方面。如果一个时代道德沦丧,规范失衡,纲纪崩毁,传统断裂,进入所谓“乱世”,“鸡鸣不已,风雨如晦”,那么,执守固有准则的人无疑会成为时代的落伍者。孔孟都曾扮演过这样的角色,周游列国,苦口婆心,宣讲前朝的纲常礼仪,但在一个实用主义的时代,他们徒留笑柄,处处难堪,时时尴尬。而商鞅、李斯、白起、吴起一类实用主义者却建功立业,成就非凡光彩照人,如鱼得水。我们当然没必要艳羡这些所谓成功人士,作为旧时代道德的破坏者,他们自己往往自食其果,下场悲惨。我们更不能简单地谴责乱世中的真理守卫者,他们是可敬的,伟大的,但也是悲壮的,可叹的,走上穷途末路的,阮籍歌哭,徒唤奈何!号召人们去做这一类“烈士”,显然也是强人所难,虚伪粗暴,头脑发热,站着说话腰不酸。但是,如果这些可敬的卫道士不能建立适合新时代的合乎逻辑的新准则,不能拥有既不执著于腐朽的旧道德、又不臣服于新潮流的强大的自我精神创造力,只是迷恋和固守毫无活力的、软弱的“周礼”,那么,他们在生活中,要么,就只能依附、依赖于齐宣王、梁惠王等韦小宝一类混蛋;要么,就只能像屈原那样走上一条纯净而孤绝的悲剧之路。显然,如果这些君子如韦小宝那样迅速消化时代,毫无感觉地装上一肚子时代渣滓而行若无事,摇身一变而成为一个实用主义者,一条混世之鱼,那么,这个时代真正就没有了希望。
 
  好在,总有令狐冲那样以自身力量超越于时代之上的英雄,秉持独孤九剑的剑意——自由、真实的精神,令狐冲成为了自己的主宰,啸傲江湖,仗剑走天下。
 
  回到韦小宝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真正的流氓又是些坦诚之人,他们没有体面也不顾忌面子,因而他们能“直面真实”。直面真实的君子寥寥无几,虚饰人生的伪君子不少,而迷在“体面”中的人又何其多哉!这样,这个世界最大的实利空间,竟然都是流氓们自由驰骋的天地了。庸人多欲自迷眼,何须小人撒石灰。要是再撒了石灰呢?那就更了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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